《訓話》

我還記得小時候
我們兄弟三個人晚上會被媽媽抓去刷牙
然後刷完就去房間
媽媽看我們全部人躺住靜靜了才會關燈然後睡覺
有一天晚上
我還記得我穿最喜歡的睡衣
還記得是長袖青色有熊的
然後漱口的時候哥哥故意噴我
我就很生氣地罵他
吵架吵架
到最後被罰站在爸爸媽媽房間裡的角落
爸爸躺在床上一直一直訓話
然後我們足足站了三小時多
睡覺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了
這樣子的訓話
是我幼兒園到一年級的時候發生的吧
這是訓話的內容
總是要我們兄弟合作要我們乖

漸漸地
訓話的方式改變了
哥哥和弟弟一直都很乖
雖然弟弟成績不好
但總是很靈活，腦袋轉很快
爸爸是那種要求速度的人
哥哥一直都是個平衡的人
不會太突出
也不會太遜色
所以漸漸地他們被訓話的次數越來越少
雖然也還是有
因為爸爸是個很喜歡講大道理的人
我就不一樣了
我媽媽說過
我的存在整個就是和我爸對著幹
雖然在學校從來不用他們擔心
但也僅止於此
從我不會照顧自己的衛生，身材
到我的懶惰，隨性
每一樣每一樣都是我爸爸最受不了的
小學時可以說沒兩個月就要見一次家長
功課不做啊，這個沒交啊那個沒背啊
到了六年級
做了學長團團長
依然會有帶著領帶見家長的經驗
說真的我為什麼會當上團長啊
所以漸漸地
爸爸訓話的方式
就變成藤條和辱罵還有更多的罰站和大道理
這一段時間我很怕很怕爸爸
每次看見他回家都會跑到樓上不然就裝睡
這是的訓話
內容總是要我負責任

到了中學後
大哥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高中生
對於很多東西很用心的大哥
在那時候是個電腦天才
也懂得很多生活的知識
弟弟還是個小學生
因為一直是最小的
所以大家還是把他看成小孩子
這時的我
半生不熟
爸爸總是期待我和哥哥變得成熟
總是要想辦法帶我們出去
想要我們接觸社會
星期六星期日還有假期的時候
總是要我們跟他去工地走
這時期的訓話
爸爸總是會忽然叫我們全家人坐在客廳
變成一種家庭會議的方式
但感覺比較像是聽他演講
這是的訓話
總是告訴我們他計劃要有家族生意
總是告訴我們他心裡想像我們怎麼樣怎麼樣

然後我升上高中了
依然沒有成熟
哥哥上了大學
更自由的時間讓他開始半工半讀
因為讀的科系是 architecture
跟爸爸的生意有關係
所以就和爸爸一起工作
接觸多了
變成一個真正的大人似的
我感受到爸爸想要我承擔的立場
但是我總是很無奈
因為他始終不能了解我還在中學階段
根本就什麼都做不到
這時期的訓話
是無時無刻
在車上
看電視看到一半
早上晨運後
走在路上
睡覺前
爸爸都會說一大堆大道理
不然就會投射失望的眼神
這時他五十歲生日
這時他關節炎很嚴重很痛苦
每一次每一次訓話
他都會說他覺得自己時間不多了
這時的訓話
總是告訴我們他很愛我們
所以他很失望
因為他只想要給我們未來在社會生存的條件
但我們卻拒之於千里之外
一直強調這世上除了他
沒有第二個高人願意這麼做了

然後我18歲了
今天是我生日後第一次訓話
我知道對於家族生意
我一直沒有去參與
我說什麼都會成為藉口
因為確實我每個星期有時間來玩
沒有理由抽不出時間幫忙
那我不參與的理由是什麼
我直截了當說我就是不喜歡
但為什麼不喜歡？
我不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最大的問題是懶惰
每一個缺點都是由懶惰引起的
但知道是知道
我也很想承擔很像改過
但我該怎麼做

其實我腦袋裡想的很複雜
我實在無法表達
重讀一次上面我剛剛輸入文字
跟我的實際想法還是不一樣
也許我真的沒有那個能力表達清楚吧
有一天等我有那個能力
我再總結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