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抉择》

我恨透了抉择。
尤其这抉择影响的不是分数，而是人生的时候。
虽然不是第一次作出事业与兴趣之间的选择，但是这一次，我迷茫了。
换成是以前的我，不久前的我，一定会什么都不想就选择兴趣——
选择吉他，合唱，创作。
放弃所谓的事业，反正那些是很遥远的事情。
但这次，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金钱的问题，我从来就没有很重视财政的东西。
就算你跟我说一个月简单的帮你跑腿就有两千块钱这种看似会吸引我的价钱，我还是不会背叛自己。
你是我爸爸，你当然不会害我。
你很有智慧，而且有一个很厉害的大脑和组织能；厉害的嘴巴可以辩论吵架；很厉害的眼睛，很有远见；但是，你却有一双聋子的耳朵，听不见我的心声。
我甚至想过离家出走的，你要感谢自己把我生得那么容易考虑有的没的——
如果今天我是个赌气的小男孩，估计你今天回家应该看不到我的。
我的心声是什么？
我不喜欢你，正确来说，我不喜欢你的生活。
你满嘴巴说着的未来，你看见的未来，你想要的未来——
那些蓝图里，没有一丝丝其他人可以改变的余地。
甚至是你的儿子也不行。
也许你的确应该后悔，后悔当初让你的不孝子接触到了所谓的音乐。
如果当初我再坚持一点不去碰音乐的话，也许今天我就会跟哥哥一样跟着你的脚印走了吧。
可惜我爱上了音乐，爱上了艺术，然后，我发现了我的方向。
我深深的陷在了自己的世界，一个你走不进的世界。
你说我的生活太过戏剧化了？
对，我就是戏剧化的一个人，而我享受这样。
对于合唱团，没错，我会后悔，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会因为选择他们而后悔；
但我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选择他们。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对于我宁愿花一整个假期的时间跟合唱团的人过你所谓的“混日子”也不要跟你一起“走出社会，打开眼界”这点？
你说我封闭自己只会让我找不到方向；抓不到重点——
但我告诉你，我会封闭自己，是因为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重点。
我选择了自己的世界。
我选择自己的沉醉。
到这里为止，是我至今的执着。
而以下，是我现在的顾虑。
我开始明白你的感觉。
我开始站在你的角度了，原因在，我开始理解到了一个领导人的辛苦。
你这个一家之主，一个团体的带领人，一个公司的大脑。
讽刺的是，我会领悟这点也是因为合唱团。
当我看见有一个主席，在压力下爆发自己的那瞬间，我知道什么叫做“压力”。
然后我开始想像一个领导人会面对的事情，会考虑的事情等等等等。
然后我想到了你，我的父亲。
你从我不存在的时候开始就抱持着一个我不知道的梦想，我没参与过的过去。
也许改变过，也许放弃过；但是，我看见活了半辈子的你，依旧每天坚持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对你来说，梦想是幼稚的东西，但是你所谓的未来就是你的梦想，至少我的理解是这样。
坚持了半辈子的东西是什么？
你说过有一些东西，一些未来，你预知了却无法改变的时候会很痛苦，又不能说出口。
我终于好像能体会到一点点了。
真是的，变得成熟真的很麻烦，要顾虑的事情，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虽然我还是很稚嫩，但我确信自己开始变得成熟。
所以想的，不能再只是自己的执着。
因为体会到了穷人的痛苦，所以不想变穷；
因为体会到了疼痛的辛苦，所以不想生病；
因为体会到了后悔的滋味，所以不想做错选择。
如果今天我一味的照着自己的规矩来，也许我会赌气的让自己做出一些决定；
就好象之前不久，我才刚刚暗自下决心要开进音乐大学。
就好象之前不久，我要不理你的一切过自己戏剧化的生活。
我原本纯粹美好的世界，因为一些想法的渗入而开始被现实一点点的分解。
可是，这真的是件坏事吗？
我开始不确定。
我的心里，开始出现两个自己，一场灵魂跟大脑的辩论会。
灵魂坚持自己的执着，大脑坚持所谓的理智。
右手按着头，左手压在心上，我，怎么了。
一把声音说，跟着大脑走吧，那边有真正的家人、有金钱利益的现实、有一切你生存中需要的东西。
一把声音说，跟随灵魂飞吧，那边有真正的自我、有美好世界的梦想、有一切你生命里喜欢的事物。
于是就到了抉择的时候。
左手按着胸口，越来越用力；右手按着头，越来越冷静。
然后自己在崩溃之前，终于放弃了一些东西。
一些我从一开始就忘记的平衡。
当抉择没有用的时候——
就不选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那里并没有一行字在上面写着“在A与B中选择较为准确的答案”。
这不是考试，这是我的人生。
影响的不是分数，是未来。
我只是幸苦一点的需要兼顾两边，而不是干脆地放弃哪一方面。
我会坚持自己的想象，同时帮助你完整你的理想——
这都是我希望我可以做到的。
但，嗯，你却让我没有哪个信心。
每一次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事情，你永远都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推翻我。
推翻我的一切甚至我一直坚持的世界。
没错你是我老爸，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
真的是你太难以了解吗？还是我根本一直以来没有用心了解过你？
我甚至曾经诅咒你，希望你会很忙，甚至没时间回家睡觉。
现在我只觉得自己坏透了。
我讨厌自己另外一点，每一次每一次要做一些事情之前会不停的不停的拼命在脑袋里模拟想像，把一切计划完毕再认真小心地执行。
而每次事情一旦向我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我就会开始容易得不知所措。
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而偏偏你又是一个每次都会做出我预想不到的事情的爸爸。
无论如何，时间还是会照着太阳跟月亮顺时针的继续前进；我只能在某方面上作出最大的让步，只在于你领不领情。
这一次，我希望我可以更加成熟的作出抉择，虽然我恨透了抉择。
想一下，也许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甚至到我死前想起这件事情，脑海里应该不会是像今天一样的激动，而是真正成熟的一声叹息，也许还会有一句小小声的嘀咕吧。
“只不过是一个抉择啊。”